意识形态与认同
一七九六年,巴黎。一群学者给一门还没成立的学科取了名字,叫作"观念学",想弄清楚观念是怎么形成的。二十年后,这个词被掌权者拿去指"脱离实际的空谈"。
两百年过去,它的含义翻了好几次。这个中章节的两个条目处理的是同一类问题:人们共同相信的东西是怎么被生产出来的,又怎样与权力发生关系。
第一个条目追的是意识形态这个词本身。它从学术上的自指,变成政治上的标签,再变成分析工具:马克思用它讲观念与社会存在的关系,曼海姆把它分成特殊与总体两种并带出知识社会学的难题,葛兰西用领导权讲同意如何被组织,阿尔都塞用意识形态国家机器讲实践如何塑造主体,汤普森给出了一套可以在具体文本上操作的符号分析框架。读这条线索,会拿到一件工具:怎样判断一段话正在把可争论的东西说成理所当然。
第二个条目换了一个对象。民族主义研究要回答的是:民族这种归属形式从哪里来,为什么它能获得如此强的动员力。现代主义的几部代表作给出了不同的机制——工业化对同质劳动力的需求、印刷资本主义生产的共同想象、近代被发明的传统。原生论与族群象征论则主张,前近代的族群纽带并非纯粹的原料;比林转去看日常的、几乎不被察觉的那一层。
两个条目的关系是清楚的:一个是概念史与理论工具,一个是这套工具在具体对象上的应用。意识形态那一条提供的检查题——谁的前提没有被说出来、谁从这个安排中获益、反例被放在哪里——可以直接拿到民族主义研究的材料上使用。
阅读顺序上,先读意识形态那一条,把工具拿到手;再读民族主义那一条,看工具用在什么材料上。也可以倒过来,先看具体争论,再回头读概念部分,那样更容易明白为什么一个概念值得写两百年。
两个条目都不给结论,只给几个可以反复使用的问句:这句话把什么当成了不言自明的前提;这套归属感是从哪一年开始被这样组织的;今天的边界与昨天的叙述之间,隔着哪些选择。
- - - - -
本中章节收录:《意识形态概念史:从特拉西到阿尔都塞》、《民族主义:从"想象的共同体"到日常民族主义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