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识论与形而上学
一九六三年,一本哲学期刊上出现了三页短文。作者没有提出新理论,只构造了两个例子,就让教科书里写了两千多年的"知识"定义漏了风。同一年前后,另外两个更老的问题也没有闲着:一件事为什么会导致另一件事;以及那个正在读这篇短文的人,究竟是一堆神经活动,还是别的什么。
这一组三个条目,问的是三件不同的事:我们能知道什么,事情为什么会发生,我们自己是什么。它们常被排在一起,不是因为共用一套答案,而是因为共用一种困难——我们最熟悉的三个词,恰恰是最说不清定义的三个词。
先读知识那一条。它从柏拉图的中期对话《泰阿泰德》讲起,把"真信念加上说明"这个未完成的答案带到二十世纪的教科书定义,再讲葛梯尔的两类反例,以及此后六十年各路补救:无虚假前提、可靠主义、德性知识论、安全条件,还有关于知识价值的追问。这条线索好在完整——读者能看见一个哲学概念是怎么被磨出来的。
接着读因果那一条。休谟指出,我们观察到的只有恒常连接与先后,观察不到必然联系;此后三百年,规则性理论、反事实理论、干预主义与机制论依次登场。这一条更贴近实验室与统计报表:用哪一种因果观,决定了该用哪一种方法。读完它,再看社会科学论文里的"因果"二字,眼光会不一样。
最后读心与身。笛卡尔的二元论留下互动难题,行为主义与同一论试图绕开,功能主义与多重可实现性把心灵定义在因果角色上,随附性提供一条宽松的底线,查尔默斯把容易问题与难问题分开,塞尔的中文屋针对的是机器能不能理解。这一条的尽头接着全局工作空间理论与整合信息论。
三条的读法可以有先后:知识讲我们凭什么相信,因果讲我们如何解释,心身讲作出这些相信与解释的那个东西是什么。它们彼此不依赖,却互相牵制。
读的时候不妨留意证据类型的变化:第一条依赖思想实验与直觉报告,第二条从观察论辩延伸到随机实验与观察数据,第三条要在第一人称报告与脑成像之间权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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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中章节收录:《什么是知识:从柏拉图到葛梯尔问题》、《因果性:休谟的问题与四种回答》、《心与身:心身问题的几条路线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