奠基者与经典命题
一八九三年,巴黎。一本博士论文印出来的时候,作者关心的不是分工能提高多少产量,而是分工之后,人和人靠什么还连在一起。
这一组三条,记的是社会学把问题立起来的那三十年。三个人面对同一个时代:工厂、铁路、城市在长,教区与村社的旧约束在松,民族国家把越来越多的事情接管过去。他们要问的是同一个问题——现代社会靠什么维持,代价是什么。
涂尔干把社会当成有自己层面的事实来处理,用可从外部观察的材料去找群体层面的规律,并坚持社会现象不能被还原成个人心理。韦伯把重心移到行动者的意义上:同一件行为,在当事人那里意味着什么,决定了它算不算社会行动。齐美尔把镜头拉近,去看货币、都市与陌生人这些日常经验,问一个更安静的问题:当一切都能换算成钱,人之间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三个人的分歧很实在。涂尔干要求把社会事实当物来看,韦伯的方法论个体主义恰好反对把社会当成会思考的实体;韦伯讲的是西方特有的理性化及其代价,涂尔干讲的更多是整合程度的普遍变化;齐美尔两边都不站,他给的是敏感度,不是体系。共同点反倒容易被忽略:他们都不认为现代秩序是自然而然的事。
还有一条暗线。失范、祛魅与那种见识太多之后的迟钝,说的是同一件事的三个侧面——旧的意义框架松开之后,人怎么在新的秩序里待着。三个人都没有给出安慰。
按什么顺序读最顺?先读涂尔干,他最能说明社会学的门槛在哪里:什么叫社会层面的规律,统计与人证各自能证到什么程度。再读韦伯,看他怎样把结构问题转成行动与意义的问题。最后读齐美尔,篇幅最短,却最容易落到自己的经验上。
他们的结论今天都要打折扣,但问题立住了:一个社会怎么把互不相识的人连在一起,代价由谁承担。这个问题此后一百多年没有被换掉,只是被问得更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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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中章节收录:《涂尔干:把"社会事实"当成物来看》、《韦伯:理性化的两面》、《齐美尔:货币、都市与那个"陌生人"》。